💡 一句话
我这辈子最拿手的是「马上处理」。
这次医生给我换了三个字:不能挤。
复诊那天,诊室灯很亮。医生拿个带光的小器械翻开我眼皮,看了一会儿,说了个数:两只眼,六颗。
上个月是三颗。我说怎么又多了。
他没多解释,只说炎症还在,先熏、先滴,两周后再来。
然后是护士按压那一段。
热敷完,她用指腹顺着我眼皮边缘一点点往外推。推到第三下,我眼泪直接下来,不是感动,是疼。
两只眼各挤出一颗。剩下四颗,她摇头:太硬了,挤不出来。
我问那怎么办。她说别自己动,等它软,或者以后做个小手术。
这几天最难受的,不是疼。
是分泌物。早上醒来睫毛是粘住的,得先用温水敷一会儿,慢慢扒开才能睁眼。眼睛里的眼屎一天清不完,擦了又来,镜片一天擦十几回。
还有眨眼的频率。平时一天眨多少次没人算得清,这几天我几秒钟就眨一下,自己都数得出节奏。痒起来更难受,想揉,又不敢揉。
开车的时候最明显。撑到路口才敢眨一次。
车上备了一包湿巾,等红灯时抽一张压眼角,压完擦手,绿灯亮就走。后座堆着样品和卷尺,谁也不知道司机在忙这个。
这句话我在回去的山路上想了一路。
我做金融做了十几年,小贷、典当、租赁、担保、一二级市场,那行的信条很简单:今天的事今天结,拖一天多一天成本。后来转来做笋采购,脾气也没改,货卡在路上,我半夜能打六个电话。
我这半辈子,靠「马上处理」这四个字吃饭。偏偏这件事,人家不让处理。
📐 两本账
能催、能办的
我都办得不错
↓ 只能等它软的
我一件都不会
不能挤,只能等。等的姿势不好看。
头两天我一天照八次镜子,用手指轻轻碰一下,看有没有变软。第三天出门跑乡镇,在车上被风吹得直眨眼,到了地方先找水龙头洗把脸。
有一次忍不住,指甲刚碰到边缘,疼得缩回来。那一刻我懂了那句别自己动——越用力,越往里走。
我这份工作,其实一直在路上。
采购不是坐办公室。一天跑两个乡镇,进三四个加工厂,跟农户在路边谈价,看完货再赶下一家。多数时间方向盘在手里,眼睛在看山路。
这行干了不到三年,我跑坏过两副眼镜,被山里的太阳晒出过一脸色斑。眼睛是最累的那个零件,从来没报修过。
这半个月,我的日历被切成一段一段。
两周后复诊,这两周每天熏两次、滴四次。中间夹着到货期、三个乡镇的走访、两个周末回泉州,还有公众号的稿子。
我能把文章排到十一月,哪天几点发、哪篇带通知,都写在本子上。
给自己这双眼睛,只留了一张预约条,还得靠手机提醒。别人的事我排得很细,自己的事排得最糊。
还有一层,是这几天才想通的。
眼睛是身上唯一我天天自己看得见、别人也一眼看得见的器官。早上分泌物糊着,开会时同事问一句你眼睛怎么了,我才想起来它还在发炎。
货期我记得比谁都准,行里的账盯十年没出过错,哪个厂的库容有多少我张口就来。
轮到自己,上回认真查眼睛是两年前。看得见的东西,最容易被放过。
所以这次我不打算靠自觉。
我在网上订了台熏眼的机器,不到两百块,带雾化,卖家说三四天到。我连以后怎么用都想好了:熏完再用来雾化,等哪天感冒了也能派上用场,一台机器干两件事,符合我这种人的消费习惯。
东西还没到。周三周四才到,这几天我只能靠多滴眼药水撑着,一天四次,滴完闭眼数十下。
我知道这有点可笑:明明是身体的事,我却习惯用买设备来解决。但对我这种人,只有把它变成流程,它才不会断。
现在的日程
滴 4 次/天 | 14 天复查
熏蒸机周三周四到,六颗硬块,两颗清了,四颗在等
周末回泉州,两个女儿看见我趴在沙发上敷眼。
小的问爸爸你眼睛是不是坏了。我说没有,热一下就好。她又问热一下是不是就能看见很远的地方。我说能。
她笑了就跑开。
我躺着想,这话要是真的就好了。要是热一热,人就能把看不见的地方也照清楚,那很多事都不用拖到发炎。
两周后那次复查,我不打算拖。
医生说如果还硬,就做个小手术,几分钟。我说行。换二十年前,我肯定先上网查三天,再拖半年;现在不查,也没劲拖。
年龄大了,经不起折腾。这句话以前是别人劝我的,现在是我自己算出来的账。四十岁以后,身体的反应都是慢的,你拖它,它一次算给你。
🧘 说回来
机器还在路上。
我这两天在数日子,数到周三。
本文为个人经历记录,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;身体不适请以医生意见为准。
—— 归入合集 「山路来信」
💬 互动一下
你身上有没有那种「只能等」的毛病?评论区聊聊 👀
如果觉得有点意思,点个 【赞】 和 【在看】 👇